《大反派？我吗？》全本免费阅读

在送谢醒进房间前，泽突然开口了：“鲛人一族怯懦耽安，有什么价值值得你一次次出手相救？”

“泽护法这话说的好生奇怪。”谢醒回眸，如雾的朦胧不清的眼眸望向泽，因为没耐心，她话说的也不是很客气：“现在希望我干预鲛人之事的不正是你吗？”

泽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头，半晌，只冷冷扔下一句“是我庸人自扰了”便离去。

那种既视感更重了。

谢醒盯着他离开的背影，直到人消失在转角，发了一会愣，才回过神，整理了一下心情，敲了敲信鸾的房门。

“进来吧。”信鸾的声音很低落。

谢醒推开门，信鸾已经换下了第四阁的弟子服，他抱着膝盖，蜷缩着坐在床边，只穿了一层单衣，长发也难得地披散下来，柔柔软软地铺在他肩头、胸膛，身侧，如果不细看，几乎就像一个女孩子。

也只有这时候，他身上才出现了些许鲛人族的气质。

忧郁、纯洁又神经质。

他缓缓抬起眼眸，发现进来的是谢醒，紧绷的后背才终于松下来一些：“善善姑娘……”

谢醒没多说什么，摸了摸他的头，信鸾低下脑袋，只露出头顶的发旋。

谢醒收回手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才苦笑着说：“太突然了。”

人们庸庸碌碌活在世上，每一天都在自我欺骗，欺骗自己死亡其实很远，欺骗自己那些苦厄、灾难不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。当灾难不期而至的那一天，他们看到了它，却迟迟无法走出虚幻的自我意识。

假的吧？

不可能？

怎么会……

无数不甘、恐惧山崩地裂般地凿穿那层名为“平安无事”的屏障，迫使你直面生活的遍地狼藉。

信鸾抱紧自己，单衣的布料很薄，让他觉得丝丝缕缕的冷：“我就是，唉……实在不知道怎么说，如果我当初没有任性出走，是不是……”

“不想说就不说，很多情绪你不必逼着自己立刻分辨清楚它是什么滋味。”谢醒扯开被子把他像粽子一样包上，打断他无用的假想，然后坐到了他身边：“说说当下的事，你怎么想？对于龙公的力量。”

信鸾抿了抿唇，低下头，包在杯子下的手把被子揉成一个团：“要是以前的我的话，听到能变强，一定会一蹦三尺高的。但是，现在，我特别害怕。”

“隐哥哥成了天上天下的护法，辛夷哥哥也很强……可我真的能和他们一样吗？”

“这件事情，我给不了你答案。”

在这件事上，谢醒只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风险：“你见到的是隐和辛夷，可你没见到的更多人，他们早就已经变成了月鬼，余生的每一日都在月光下苟延残喘。”

信鸾陷入沉默，谢醒看着他，说：“你不用担心天上天下，如果你不愿意，我一定会把你送回长明身边。”

听到那个名字，信鸾沉默了更久。

谢醒也不催他，就在旁边静静坐着。

“在做决定之前，我还是想再见见彩沫，我想亲口问她一些事情。”

谢醒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天上天下也需要信鸾的配合，没有理由拒绝。

果然，谢醒跟泽提了之后，他爽快同意了。

虽然外面还是天光大亮，但依旧到了戌时，谢醒该回弑月殿了。泽忙着处理事务没有时间，就叫了手底下的妖送她。

那妖也是一只小狐妖，开了三尾，似乎在族群里地位不低。但大概是年轻，性格很是开朗，一路上都在好奇地对着谢醒问这问那。

“你就是传说中的小神女呀？你真的杀了五个神官吗？”

谢醒想了想，说：“不是全是我动的手，但也理应算在我身上。”

毕竟代神只是她手里的刀，是她给了他们力量，指挥着他们诛杀神明。

“我就说嘛，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。”小狐狸笑起来：“看起来也很亲切。”

“谢谢。”说起容貌，谢醒也有问题：“你们那个……泽大人，他为什么戴面具啊？”

“泽大人一直都戴面具啊。”小狐狸懵懵地说。

谢醒这才知道，泽自从两百年前带着族人来到天上天下后就一直戴面具，对于原因，大家最早也猜测过，但时间一久，大家就把面具和泽看成一体了。

小狐狸笑嘻嘻道：“说不定哪天他不戴面具出现在我们面前，大家都要吓一跳呢。”

谢醒再问多的，这小狐狸也不肯说了，毕竟是和他们族群相关。

但谢醒也觉得不需要问太多了。

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觉。

昼夜不分还是影响人的正常作息的，看着日光下的弑月殿，谢醒跑来跑去一天，身体竟然还精神着。

她踏入弑月殿，发现扶桑竟然也还没睡，正在大殿玩他的木偶。

他手上挂着一根根傀儡线，指尖微微一动，那丑兮兮的小木偶便活灵活现地跟着动起来，竟是自顾自跳了一支不怎么优美的舞。谢醒端详片刻，觉得扶桑哪天如果不做尊主了，去当个民间木偶戏艺术家竟也是条出路。

“还要看多久？本大人的英姿就这么让你移不开眼？”

谢醒：“……”

她走过去，扶桑收了木偶，对着桌子上的一个个盘子抬了抬下巴，谢醒揭开盖子，才发现是满桌的山珍海味。

还是热的，香味儿直冲谢醒的鼻尖，勾得谢醒肚子咕咕叫。

“哇。”谢醒虚情假意地表演：“竟然还给我准备了夜宵，扶桑大人你也太好了吧？”

“滚。”扶桑嫌恶地皱起眉，搓了搓浑身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：“说话恶心死了。”

“……”有些人就不配听好话。

谢醒把笑容收回去，坐下开吃，她就算很饿很饿，吃饭也是不会狼吞虎咽的，这是她自小养成的习惯。可那慢条斯理、仪态端方的样子落在扶桑眼里，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，让他想起了从前，某个大少爷也是这么吃饭的。

他啧道：“吃猫食呢？”

谢醒把烤得流汁水的肉块送进嘴里，细嚼慢咽吃下去后，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，才开口：“吃猫食的另有其人。”

说的就是他当初在幻境里跟还是大白猫的蓝然抢一只烤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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